寿州记
2010年6月9日 by naemo
半夜三点到的淮南。路上看去,灯光昏暗,和北方的城市无甚区别,略显破旧。来接站的三人是小宇和他的亲戚,极热情。
一路西行,路上过凤台,再南下到寿县,大约40分钟。住联友宾馆,灯下看去,金碧辉煌。西侧十字路口就是寿县标志,一座充满金属感的尖塔,四周镶嵌着黑瓦飞檐的小城门。可能有人喜欢,我倒是觉得有些不伦不类。
房间是早就定好的。简单的分了一下房间,就各自昏昏睡去,已是凌晨四点,怎么也睡不实,因为旁边就是寿六公路,路上整夜车声隆隆,让我睡梦中尤疑身在车中。太座睡的倒香。
天蒙蒙亮,迷迷糊糊就听得窗外鞭炮声。大惊,这小宇怎么提前一天就来抢亲?!穿衣下楼,发现是个鞭炮铺在放炮,后来发现第二天人家依旧如此,看来这是他们的开门利是习惯。
叫醒太座,拐弯北去,路颇宽,空气质量一般。路上墙边的这个提醒我这里更接近南方。
大约10分钟走到了南城门,因寿县在合肥以北,此门名通淝。城门很新,重檐歇山顶,下设三门,比正定那个刚给烧了的长乐门级别要高。资料上说此城重筑于北宋崇宁,或许后来从东门能依稀看到那种千年沧桑,南门这里反正是一点没有。
过去是筑城退敌,现在是筑门迎宾,这就是天朝里面古城通用的形象工程。城门外顺着护城河的扩张,弄了个似乎是公园的东西,绿地、湖泊、望柱、茶楼,样样不缺,但就是脏,各种垃圾。

路东是春申广场,有春申君驾车雕像。

路西湖泊里有个类似农庄的建筑,依稀看去,竟有“敬西清真寺”字样。
从城外看去,城墙觉得还算高大,然而入城后,或许因为城内地势高,就觉得城墙颇低矮了。且内墙无砖,也不见古代筑城夯土痕迹,倒是黄土为坡,绿草为皮,像是个公园。本以为寿县全城都被城墙围起,全部按原貌恢复的话,投资巨大,而用这种模式,可以省一半的砖,后来才知道这个叫战墙,自古有之,便于战时城内士兵快速上墙拒敌。据说全国独此一家。
我总是把寿县和正定对比,历史大致差不多,寿县唐代为州,宋朝为府,清季为凤阳府之寿州,近代才由州而县,一步一降;同正定,后唐镇州到宋代真定府,清中仍为府治,近代为县,降格坡度较大。网上的数据,正定城的周长12公里,高9.6米,上宽6.6米,而寿县的周长7.2公里,城高8.3米,上宽6.6米,或许就是府和州的区别。按礼,此为小国三里之城,再对比一下平遥,其清代即为县,三围是6.1公里,高10米,上宽6.6米。如今的寿春城筑于宋,而非楚都,网上另有一组数据,战国时寿春南北6公里,东西4.25公里,在如今寿县东南,规模可要大得多了。
看一下南门口的寿春沿革碑。
南门口有个导游牌,看起来时这个样子。
下面的两天里基本上就在城里活动,城不大,主要街道就是上面图中南北贯通四门的十字街,这是他们的主干道,也是最宽的街道,路两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商铺,人头涌动,基本上都是比较熟悉的品牌。

寿县街景
随后的2天很忙,毕竟我们是送亲至此。安徽这里娶亲风俗与河北无甚区别,或许唯一不同的就是送亲的人中,长辈不与新人一起进家门,据说是因为长辈在不方便小辈人们闹新人。
正经事办完,还是抓紧时间玩了玩,下面是一些代表性的照片。

上溯战国,寿县曾为楚都,所以这里以楚文化传袭自居。其实战国末年楚的老窝一直在路上,冯永轩的观点最夸张,以为楚都有十:丹阳、漳沮、鄂、郢、喏、鄢、西阳、陈、钜阳、寿春。前241年,楚等国合纵攻秦,败于函谷关。春申君觉得离秦国有点近,得躲远点,于是劝说楚考烈王“东徙都于寿春,命曰郢”。18年后,王翦破寿春亡楚。寿春做为楚最后的都城,存在了十八年,所以这种都城,不怎么露脸。寿县的博物馆里倒是充满感情地介绍着经过挑拣的这段历史。
《寿春州城图》,清代地图,刻石放在寿县东门城墙上,对比看来,不由感慨寿县从大格局上来看保存的还是不错的,比如城墙四个角的涵洞和水池都在,街巷也一袭旧名。但细节上变化还是很大,比如南门新筑,瓮城已无,左右两侧城墙的马面和角楼现在也没了,看图上,西侧的马面上还有箭眼,这印证了寿县历史上无数次战争;西门更是夸张,旧城门没有了,现在是个典型的50年代风格的水泥城门;北门也是半新半旧,城里的古建基本上都消失了,簇新的魁星楼,泮池,水泥的棂星门,都让人为这个古城感到遗憾。

寿县东门
寿县东门瓮城
寿县西门,忘记了为什么没有照北门
寿县博物馆,一个好的博物馆,立刻让寿县提升了一个档次

簇新的棂星门,后面是簇新的泮池,再往后是这个孔庙大门,但是要钱,就没进去

这个是寿县的名吃牛肉汤,里面有豆皮、年糕片之类的东西,极好吃

留犊巷时公祠,东汉末年河北的时苗在寿县主政,著名的清廉传说,正在重修
在我看来,寿县的亮点中比较亮的是宗教。佛教的报恩寺没去成;八公山上那个道教的,他们叫奶奶庙,其实是碧霞元君祠也没去成;城里的伊斯兰教那个清真大庙可是好好看了看,另外走在东大街上,还看到了基督教福音堂,这两个建筑均做中国古建模样,煞是奇特。猜测了许多,至今无解。
看这个福音堂,顶多像是个清末民国间的建筑,单看外形,没有任何基督教特点,砖木结构,使用了相当多的天蓝色,柱头出来到雀替都是天蓝,黑色的檐柱。额坊花雕繁复,主体做鹅黄色,涂朱,似是戏曲故事。
文章完成后,偶然发现安徽基督教史提到此建筑,是1924年由美国基督教士出资修建。

寿县基督福音堂

清真大寺正门

院内有几棵千年银杏树,绿影茵茵,正赶上几个老爷子在习武

无像宝殿的飞檐,重檐歇山顶,瓦当极新。始于明天启,结构和样式是典型的清建,转角处似乎有个柱,比较有意思
再说几句寿州史
战争,满眼的寿州史都是战争,从战国一直打到现代,山肥水沃,所以楚都与此很自然,袁术立国都于此很自然;所以出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、背水一战之类的成语很自然;那些名人,春申君黄歇死于是,廉颇死于是也很自然。要看懂寿州,看如今的寿州城是远不能够,作为淮南重镇,史书上关于此地记载颇多,从那里找吧。赵匡胤来过这儿,韩林儿来过这儿,朱元璋来过这儿,张献忠来过这儿…
淮南子和八公山,是寿县文治的代表,作为一个小小的县城,承载了如此厚重的文化,让我们在寿县北门,北望八公山,俯首淮河,东眺肥水时,不由得思绪万千。
关于寿州的其他
芍陂让我闹了个笑话,但还是记得了安丰塘是我们这个行当的老祖宗工程;豆腐宴吃了个过瘾;六安瓜皮和霍山黄芽等春茶正是季节,不光品了,还带回来3斤;吃了瓦埠湖的银鱼,吃了蒿子,吃了大救驾(一种点心居然像个戏名),吃了牛肉汤;知道了课本里孙叔敖是这里的楚令尹…
对一座城市来说,总觉得说不完,因为它厚重地超出了肤浅的表述。是的,这就是寿春。
文章写得很貌似啊,做了许多功课。博物馆是不错,没有看到清真寺里面,可惜了。六安瓜片,改了。